庐山行 – 文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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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余干文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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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夙愿

故乡在鄱阳湖的南岸,与庐山仅一湖之隔。听父辈们讲:以前,每当秋高气爽的晴好日子,庐山的朦胧身影就会出现在北边的天际。

可我认识庐山,却是通过李白的“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望瀑布挂前川”及苏轼的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等诗句。文人们高超的艺术造诣,让我对庐山的向往,自幼小起,就十分痴迷。

及至中学、大学阶段,随着对庐山信息掌握的加深,及对发生在它身边的政治、人文事件的积累,我对庐山的情缘几至如醉如痴的程度。

其后,我在南昌工作了20多年,与九江庐山又只有呎尺之遥。

公司每年的庐山疗养名单公布了一拨又一拨。可在那个凡事得论资排辈的年代,我仅只是一名碌碌劳作的蚁族,唯干活有份,论疗养这等高档享受,那可是“梦中娶媳妇”连想都不敢想的美事。

至于私下掏钱去旅游,在那个年代,休说没钱,就是有,也没得那个闲暇。改开之后,吾人断腕南下,在商海里搏命,对庐山旅游的期盼,似乎已经是渐行渐远了。

直到日前,因小外孙的暑期补习班结业,女儿决定全家来一次暑期短期闪电游。

无疑,唯庐山方为避暑的绝妙所在。

此时,我正在余干老家,不顾烈日的煎熬,为拆迁安置房的事疲于奔命。

女儿的一封微信,救我于酷暑的磨难之中。

二、如愿

8月5日 星期一 晴

我连忙结束了手头的杂务,告别家乡的亲人;迈上了开赴南昌的班车,跨出了我《庐山行》的第一步。女儿为我订购的是下午4点多由南昌开往九江的列车,可我心里念叨的是阔别了几十年的洪都故土。

在岁月砥砺下,连我这曾经的勃勃少年都成了这般的垂垂老者,那历经几番风雨浇洒的航空城又会有哪般的变化呢?一路上,我不住地思索着。

汽车穿行在鄱阳湖滨的湿地里,一个多小时就把我载回了曾消度过宝贵青春年华的故地。尤其令我大喜过望的是,我无意间发现了205路公交车,它可以把我直接载入洪都公园。

从坛子口到洪都的街道依然是那么冷静,那么崎岖不平;车行在马路上,浑如昔日的洪都航空设备在做耐震稳定性测试一样,颠簸起伏,动人心弦。

半个钟头不到,我就已经来到了几十年来魂牵梦萦的洪都大院。

同我的想象不一样,眼前的景物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在圆盘道上竖起了一道标致性的石碑。周围的建筑物虽则大都改头换了面,但主韵没变,仍是先前的从容和淡定。

洪都公园,可能是我们这些“自作多情”的外来人最好的去处。它吞没了当年的“猪家村”、“刀把房”的地盘,规模比以前自然大了许多。

园区里除却一条条绿树成荫的林间小道外,还隆起了一堆土丘,上面盖有一座飞檐翘角的凉亭。

亭内亭外,一伙伙我昔日的同事们正在甩胳膊、踢腿,锻炼养生。

一些人还不时发出与这宁静的大环境极不谐调的吼叫。

我目不转睛,朝他们投下了殷殷的目光,可遗憾的是,却没曾发现过一张熟悉的面孔!也难怪,28年的时间间距,对一个数万人之众的大公司来说,这“分子碰撞”的几率,又何其小哉!

为了充分利用这宝贵的倒车时间差,多游览些旧地,我心怀戚戚,不得不忍痛离开了这“浴血奋斗”过20多年的热土地,去到了八一广场,在烈日下匆匆走了一圈。3点不到,就赶回了火车站。

下午4点16分,列车把我送去了庐山脚下的九江。

三、追梦

8月6日 星期二 晴

今早,女儿一位洪都中学的老同学就驱车至九江旅馆来接我们上庐山。在山下的览区入口处,我们一家买好了游览、乘车的全部票据,登上大缆车,径直朝1000多米高的庐山山顶进发。

晃荡在千米高空,低头看脚下的逶迤山峰,或则绿树茵茵,或则怪石嶙峋。一朵朵白云,在脚下悠悠掠过,直让人产生腾云驾雾,天地皆备于我般的虚幻满足感。

偶尔,下山的缆车从对面擦身而过,让两边车里的孩子发出怵人的惊叫声。这又让你横生出一种行将撞车,同归于尽的末日恐惧感。

下缆车后,步行了片刻,再坐景区的区间游览车,至花径站下。出现在眼前的是千米山顶上的一汪碧水。据路过的导游介绍:这是‘如琴湖’是人工开凿而成的。因其外形似琵琶或手提琴,故得此名。

我们在湖边的“如琴湖旅店”落宿。放下行李后,就去了附近的大坝,黑龙潭游玩。山区的风光大同小异,巉岩古藤,几已触顶;老树枯丫,探手可及。

只有一处景点,让小外孙高兴得连声八声地称好!

原来是黑龙潭附近的山路旁,一只雌猕猴怀抱着一只小不点的猈狴(baby)猕猴,蹲在树丫上,警惕地审视着路人朝它递来的食物。

过了一会儿,趁人不备“吱呀”一声狂叫,跳过来一把夺过食物,就朝密林深处跑开了。

这一狡猾的举动,直把游人们笑得前俯后仰,乐不可支。

是晚,女儿的几个老同学在庐山牯牛岭的一家餐馆聚首,我们一家也得以分享故人聚会的欢乐。

四、逐日

8月6日 星期二 晴/暴雨/晴

按女儿的攻略安排,今天的头一个节目是上含鄱岭去看日出。凌晨3:30,我们全家都已起身,急行至调度中心,乘坐“摆渡巴士”。在“含鄱岭"站下车,再步行约500米,到含鄱岭景点静候日出。

抵达山顶,尚不足4点,可四周已是人山人海,几无立足之地。好不容易在悬崖边的护栏旁找到一点空隙,站稳脚跟。遥望天际,尽管周遭依然黝黑一片,但天际间,蓝白相间,澄碧如洗。

未久,东方已然潮红,前方的五老峰也现出了明晰的外廓,就连那远处的鄱阳湖湖水,影影绰绰,似隐还现。身前身后的游人或扬起手机拍照或低声交谈,大家心照不宣。

但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:耐心等待骄阳的到来。

时间似乎又过了很久,四周已然大白,抬腕一看,都五点半了,仍不见红日显露。

后来,小外孙指着身旁边几棵大树,大喊:“你看,阳光都爬上树顶了!”扭头一看,果见四周的树梢早已披上了金色的阳光!

没戏了!身旁懂行的驴友解释,由于五老峰下边的云层太厚,朝阳冲不出重围,本日的日出观赏失败!

无奈之下,我们只好尾随人流下山,拟赶乘6:30分的旅行巴士返回。

路上,女儿忽然心血来潮,提出先游路边庐山植物园的相关景点,再乘7点自植物园站发出的旅游大巴去牯牛岭用早餐。

五、霉气

同日 晴

庐山植物园位于含鄱岭景点到植物园车站的中间。它是中国科学院所辖的第一座亚热带山地植物园。

占地5000余亩。

有松柏区、杜鹃园、蕨苑、温室区、岩石园、猕猴桃园等17个专类园区,迁地保育植物5500余种,其中珍稀濒危植物157种,是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基地。

园区里满目苍翠,曲径通幽。更有那潺潺流水,拂面古藤,让我们在宁静雅寂的清晨,行走于大自然清新透爽的氛围之中,大有超凡脱俗,飘飘欲仙的感觉。

我们满心欢喜,不住地为女儿今早这一明智的选择点赞!

突然,她指着不远处的路标牌,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:我们去前面看看陈寅恪墓地吧!

不好,不好!闻言后,老伴头一个站出来反对。

我也觉得:大晴早的,连饭都没吃,还带着个啥事不知的小孩,看什么坟墓,太过邪气了!更何况陈寅恪这人名不出众,也不值得为他去冒这个晦邪风险。

可女儿执意解释,据有关资料介绍:陈寅恪是江西义宁(今修水县)的一名怪才,他平生奉行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的世界观。精通20多国语言,在语言、国学、佛学等很多学科中都深有造诣。

但从不追名逐利,连任何学位、头衔都没有。

1925年在清华任教时,知名教授吴宓推荐他为清华国学研究院“四大导师”之一,可校方十分犹豫。

经吴宓着力推荐试讲课时,听课的教授都比学生多得多,教室一换再换,都无法容下听讲的师生。先生在1969年离开人世,死后夫妇俩合葬在庐山植物园,所葬的山也被命名为“景寅山”。

听后,虽觉得陈先生的不凡,可我们仍不认可那个动议。

没法,只好分道扬镳,由女儿一人去闯坟山,我们带着小外孙去院门外的车站候车。

7点的车准时到达,恰好女儿也从园内匆匆赶来了。小外孙掏卡乘车,一摸口袋,猛然发现:卡不见了!

啊,在妈妈那里,昨晚她要我放她那儿,由她保管。他把目光投向了妈妈。

可妈妈在钱包里掏弄了半晌,却不见踪影。

原来,昨晚,她接过卡后,顺手放在旅馆的床头柜上,今早匆忙赶日出,竟忘了拿!

原本站在园门口的站点女管理园,似乎发现了商机,一改平素站在一旁,爱理不理的习惯,立马跑过来,对我们又是查卡,又是验手模。

我们向她解释,女儿还向她出示了翌日购卡时所开启的4连发票,但她断然拒绝了我们的登车请求。

我们提出补买20元的区间票,她嫌不够,厉声要求我们再花70元,重买那张全程卡。

我被她的傲慢和无礼所激怒,让老伴和女儿乘车先去旅馆,我带外孙步行到前一个站口乘车。发现我的图谋后,她竟然唆使巴士司机拒载老伴她们,她这无理要求,把司机也弄得莫名其妙,自然未予理睬。

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和蹊跷,让老伴跌足惊呼:这是女儿清晨闯坟,所带来的霉气!

不过,这一“戾气”并没有给我们公孙俩带来太大的厄运,走了十几分钟的回头路后,我们在“含鄱口站”顺利地登上了回旅馆的旅游巴士。

六、攀险

同日 暴雨

在旅馆稍事歇息,我们就步行至附近的正街美食城用早餐。刚坐定,店外突然天色哗变,紧接着,电闪雷鸣,震耳欲聋;暴风骤雨,倾盆而下。那气势直欲把庐山炸平,把人间掀翻。

我们从未见过这种阵势,惊恐中,碗中的美味早餐,变得索然。

小外孙也紧紧地把身子贴在老爷爷的身旁。店老板见我们少见多怪,连忙走过来解释:午间的雷暴雨,在庐山极为常见,几乎每天都会发生。不过,来得愈凶,去得越快。

果然,他的话音刚落,屋顶的噪音就终止了。

未久,云销雨霁,大地重光。庐山又恢复了它惯有的宁静和清新。

女儿提议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二行程——爬五老峰。

五老峰,是庐山东南五个并列的山峰,俨如席地而坐的五位老翁,故人们称之为“五老峰”。它海拔1436米,略低于大汉阳峰,但其雄奇却有过之而无不及,为全山形势最雄伟奇险之胜景。

老伴腰腿不好,在山下等着;我和女儿带着外孙径直朝山峰挺进。

起先,山道虽陡,但一路都有台阶,层层递进,让人虽累但不觉险。加之雨后的山风送爽,三代人攀爬在凹凸不平的石级之中,说说笑笑,似乎并不太累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大家的腿脚渐渐地沉重起来了。好在路标显示,突兀在眼前的奇峰就是“一峰”。

登临绝顶,但见四周奇峰巍峨,远处鄱湖闪烁,让人萌生出无穷的豪情和成就感。

尤其让人舒心的是,附近还有一座四方的石亭。不仅造型别致,更是让攀爬疲乏的游人,稍事歇息的绝妙所在。亭旁有一幅英文摩崖石刻,实属罕见。

石刻的大意是:告示

1933年夏天,我的一位中国福建龙溪的好朋友、诗人和慈善家林尔嘉先生,首次游览狮子峰时,因没有任何避雨之所,结果他遇大雨而染疾病。

为使别的游客免遇这种不愉快的经历,也为方便游客能够愉快的游览狮子峰,他建了这个公共方亭,亦作为此处的一个瞭望建筑。

牯岭美国学校校长:罗伊•奥尔古德

原来,这亭还有一段充满爱心的慈善掌故!我们读后,感叹唏嘘。休息了片刻就顺着石坡攀至二峰。路途并不遥远,但时时给人以险象环生的感觉。

一则,石坡已被行人的足底打磨得十分光滑,下行时,远没有在石级上行走有安全感。

二则,路边虽有栏杆保护,岩石边上却处处画着标明危险的黄线。

这黄线与其说是给行人的警示,倒不如说给了游客以冒险的挑逗,让人们情不自禁地产生挑战极限,越过黄线,攀爬到悬崖边上去照相的冲动。

从二峰下来,穿过一道巨岩的裂罅,来到鹰嘴岩旁,我们在此照了几张照片就开始向三峰挺进。

人道“三峰最险”果然名不虚传。

只见处处断壁悬崖,触目惊心。峰顶有“日近云低”、“俯视大千”等名人石刻。

第四峰离三峰不远,它的峰顶海拔最高。山上长有一株株枝干盘曲,如虬龙飞天的云松。此处是远眺的绝妙所在!站在峰顶,举目四望,近山远水,尽收眼底。

四峰旁边,还有一块四面悬空的飞岩,与四峰隔着一道一米多宽的石缝,缝下就是万丈深渊。

由此再往前行,就是五峰了。

据驴友介绍,四峰到五峰沿途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观,而且路途遥远,还有一大半路程。到五峰后,还要原路返回,这一重复历程,鲜有人够胆去体验。

闻言后,我们连忙从众,打道返回。顺道游玩了那曾被伟人夫妇用来调情搞笑的“仙人洞”。

是晚,女儿在牯牛岭设宴回敬昔日的同窗及其家人。

七、妙境

8月7日 星期三 晴/暴雨/晴

早上5点半,我和老伴都已醒转,女儿外孙她们却仍在酣睡之中。我俩轻轻出门,决定去周围转转,以替代平素的晨运。我们先来到如琴湖边的曲廊和凉亭里,就着曙光照了几张相。

然后,信步行至“景白亭”和“杜甫草堂”一幢小茅舍,一座小凉亭,坐落在一口小池塘边,简朴的环境活衬出杜甫当年任江州司马时的低调和清廉。

游毕,我们忙回到旅馆,恰好女儿她们已备好了早餐。

饭后,乘车去芦林湖。

芦林湖,位于庐山东谷海拔1040米的芦林盆地,故又称东湖。它也是一座人工湖。

1954年人们在芦林盆地二峰之间筑坝蓄水,营造出一座面积约9万平方米,蓄水120万方的大水库。解决了牯岭镇居民的主要生活用水。

我们来到湖边,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汪澄碧如镜的湖水,和一道飞越两岸的11孔大桥。

湖心中还有两座小亭,外观精巧玲珑。它们不仅为湖面大添了神韵,同时也兼作汲水塔和溢洪道用,一物二用,让人不得不佩服设计者构思的奇妙和精巧。

在湖边有一座博物馆,原来是毛主席旅居庐山期间的别墅,人称芦林别墅。修建于1960年至1961年。在这儿,主席消度了共和国“困难时期”的许多时光。

一生酷爱游泳的他,曾多次就便在芦林湖击水畅游。

1993年为纪念其百年诞辰,芦林桥头又建起了“毛泽东诗碑园”碑上镌刻着主席手迹《登庐山》、《题仙人洞》和多首古诗。

八、意外

同日 晴

下午,游“大天池”。受惯性思维的影响,行前我们把游览目标设想得如长白山天池般波澜壮阔;所以,尽管道路之崎岖远胜五老峰,我们依然不辞辛劳,攀坡越岩,勇敢前行。

等到我们长喘着粗气,精疲力竭,到达山顶时,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低矮的寺庙,名“天池寺”此系东晋僧人慧持创立,旧名峰顶寺。宋朝更名天池院。

明太祖赐名“天池护国寺”。寺前一眼长方形的放生池。宽约米半,长不逾丈,中间还被一条过道一分为二。池上的标牌宣称:大天池。

天啦!这算哪门子的“天池”?还“大天池”呢!叫它“天坑”都过奖了!

小外孙大呼上当,我们哭笑不得,掉头就下山,拟过索桥,乘缆车,游“小天池”去。

陡坡下山,各人的的适应能力互不相同。老伴一反常态,与小外孙疾步走在了前头。女儿由于做瑜伽时曾扭伤过腿关节,渐渐有些力不从心,拉在后头了。

我怕她失联,连忙往回走,向她靠拢。她连声说:“没事,我能走!”还招呼我继续前行。

话音未落“哎哟!”一声,她突然尖叫了起来。

我连忙转身,见她扭曲着脸,捂住膝盖,一屁股坐在石级上。

“怎么了?”我焦急地问。

“刚刚不小心扭了下膝盖,没事很快会好的,以前常发生过。”为安慰我,女儿故作轻松。但她按摩了许久,依然不见起色,几番试图站起来,都趔趄着,跌倒在地上,脸都疼得变形了。

“糟糕,这次怎么特别厉害,老不见好!”

女儿一脸痛苦,可又百无一奈。我在一旁也干着急。一看山下,我们离铁索桥还有上千米的落差呢!

“我来背你吧!”我说,可心里明白,别说这么陡的山,就是在平地,此举又谈何容易?

“我真恨不得滚下山去!”女儿被眼下的困窘逼急了,恨恨地说道。

我怕她真的犯傻,焦虑万分。急中生智,突然一个念头涌上了脑门,我忙起身,一把折断了路旁的枯树枝,做成了一支拐杖,向她递去。女儿接过“拐杖”,挣扎着站起来了。

只听见“咔擦”一声,她的膝关节复位了!

原来,刚刚失衡一扭,膝关节脱臼了,现在,在我的“土拐杖”的帮助下,又自动复位了。真不啻为“天官赐福”!闻信后,我们一家都喜不自胜,欢呼雀跃。

女儿化险为夷了,我们按计划欢快地来到了“小天池”景区。有了前面对“大天池”的失望,这次我们对它倒没有任何期望值。恰恰相反,我们发现,这里反倒值得一游。

尤其是它旁边的“诺那塔院”:一路上林立着洁白的舍利塔、喇嘛塔,寺内充盈着金灿灿的转幡、铜伞盖。这一切,活现了藏传佛教密宗道场的神秘和庄严。

在塔院的殿堂前有一口直径约3米的圆形水池,此即小天池。

但见池水清澈,放生的锦鲤从容地遨游于池中。池侧建有一天池亭,站在亭上,纵目四顾,东有鄱阳湖浩瀚无垠,西见山下田园如画,北有长江蜿蜒若练,南望牯岭云外有城。

据说在天池亭背阳而立,偶尔可见云际间出现绕人的彩色光环,俗称为“宝光”,或称“佛光”。

总之,这一趟下来,让人于先前的无望中横生出“美不胜收”的“大喜过望”。

九、震撼

8月8日 星期四 晴

今天是本次庐山游的最后一天,由于前几天时有耽搁。

所以,今天有很多景点有待补遗。

一大早把行李存好,乘车去庐山会议故址。与当今的奢华相比,此地显得有些寒碜。百十平米的主会议室,内边铺满了普通桌椅,上面蒙上了灰色的台布和椅套。条桌上摆满了与会代表的姓名标牌。

可就在这间简陋的会议室里,却演绎了共和国有史以来的几次荒唐。

头一次是1959年8月的八届八中全会。会议前期的议题是总结“大跃进”的经验,纠正错误,着重讨论形势、任务、体制、宣传等问题。

开会期间,恰逢彭德怀从外地视察回来,他发现基层很多严重问题,亟须和主席口头汇报,7月14日遂登门拜访,不巧的是:主席素有昼夜颠倒的睡眠习惯。

他在室外等了老半天,未见这位“湘潭老乡”醒转,只好返回,写成一份书面材料转交给毛泽东,

直言其政策失误而导致的严重经济困难,由是引起了毛泽东的不满。把汇报材料印发给大会讨论。彭德怀见状大为震惊“我递给你私人看的东西,干嘛公布给大家看?”

这位在建国不久,当人家坐享建国红利的时候,自告奋勇去朝鲜吞冰卧雪,才刚回国的英雄,思维还停留在战争年代与领袖哥们义气,称兄道弟的水平上。殊不知,历史已然将领袖推上了神坛!

可叹一生戎马倥偬,功高盖世的彭大将军,就因为这么冒昧进忠言,而被打成“反党集团”的首恶,终至在文革中冤屈而死。

而那位借故逃脱“抗美援朝”重任的林彪,反倒被受命接任彭的国防部长,并一跃而成为“亲密战友”,被史无前例地写入了党章。

历史无情。1970年8月同样是在这个庐山会议室,林彪被还原归零。71年9月13日,终至走投无路,驾机北逃,丧命荒漠。成了中国近代史上一则让人忍俊不禁的“大笑话”。

从“庐山会址”出来后,我们就去参观“美庐”。

“美庐”原是一幢私人别墅,由英国兰诺兹勋爵于1903年建造,1922年转让给巴莉女士。巴莉女士与宋美龄私人感情颇深,遂于1934年将这幢别墅作为礼物,赠送给宋美龄。

从此,宋美龄成为了这栋别墅的唯一主人。

“美庐”貌不惊人,与它周遭的“万国别墅”相比,远非奢侈。

所以没有给我造成任何情感冲击。倒是在出口处不远,我惊见了蒋介石一篇1937年7月17日(即卢沟桥事变10天后)发表的著名演说“最后关头”和《对卢沟桥事件之严正声明》。

蒋介石义正词严地指出“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,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”、“如果战端一开,那就是地无分南北,人无分老幼,无论何人,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,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。

我们只有牺牲到底,抗战到底,惟有牺牲的决心,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”。

言辞铿锵,掷地有声,读后使人精神振奋,热血沸腾,恨不得赴汤蹈火,杀敌报国。

这一趟参观下来,让我心情久久无法平静,感概万千。仿佛经历了一次洗礼,彻底改变了我对一些历史人物的既定印象。

十、冲刺

同日 晴

从“美庐”出来后,我和女儿便与老伴及小外孙握手告别。因我们决定去“三叠泉”再由东门出山,乘车去九江。老伴无力攀爬,则带着小外孙乘缆车下山。大家商定好在九江车站购票处会合。

目睹老伴她们乘坐的旅游巴士绝尘而去,我们心怀戚戚,转身向“三叠泉”景区冲击。

之前,曾听驴友说过,山路太过陡峭,石级几乎是90°上下,非得买一根拐杖助力不可。考虑到上次去“小天池”的教训,我们在景区入口处,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根拐杖,与女儿人手一根,好不威风!

入口不远处,就是小火车的入口。网上有帖告诫,此段恰好是全程最好走的路。所以任凭小火车在我们身边呼号驰骋,我们没有理睬,继续步行。

在崎岖的山间石级上大约行有一个多小时,这才到了全程最险峻的地段。扶梯两旁台阶窄小,坡度极陡,几乎是顶着前人的脚掌,直上直下。

不少人扶着栏杆直喘气,其可怜兮兮的狼狈,令人一见生怜。好在我们是下行,虽则陡峭,只需小心,以防滑倒,倒不耗费太多体力。

大约行有300多级台阶,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隆隆声。三叠泉到了!

只见几股飞瀑从山顶悬崖喷涌而出,势如奔马,声若洪钟。撞击到山腰的磐石后,又飞泻到二级磐石上,再由此而喷洒至第三磐石,形成三叠,总落差155米。

无怪乎古人有云:上级如飘云拖练,中级如碎石摧冰,下级如玉龙走潭。

由泉下或路旁的石级上仰望,但见泉分三叠,如冰绡凌空,银河落地,飞珠溅玉,溪鸣如雷;偶有阳光折射,五彩长虹,横跨山谷,色彩斑斓,瑰丽夺目。

风景如此瑰丽,气势如此磅礴,怪不得人道:“不到三叠泉,不算庐山客”。

能如此零距离接触“三叠泉”,我们心满意足,无怨无悔,自忖:果然不枉作此“庐山行”了!

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和满足感,我们来到了山下的海会镇,乘车奔往九江站,去会合我们阔别了半天的小宝贝和老来伴!......

2019,8,21日于上海浦东新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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